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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山居秋暝的执笔旅人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彭语心 发布时间:2018年04月02日 10:07 点击:

“但很奇怪的是,当峨冠博带早已零落成泥,崇楼华堂也都沦为草泽之后,那一杆竹管毛笔偶尔涂画的诗文,却有可能镌刻山河,雕镂人心,永不漫漶。”我想象余秋雨先生写下这段话时,是在一个炎炎的夏日,晚风拂过都带着干燥的热气。愆阳渐隐入隅谷,先生执扇观星,脑间忽冒出这句话,清癯面容上笑逐颜开。虽是疑问的语气,先生却早已寻得了答案,我今日不过是把先生的答案梳理出来,让它的悠长的余音回响于沧海桑田。

文化是伫立于江海间的丰碑,是镌刻在山川上的墨字,五千年经著典籍的口耳相传,才打磨出中华传统文化这颗晶莹的玉石,佩于扶摇腾飞的巨龙的腰间。但在对中华文化叹为观止的同时,我们也该看到传统文化的悄然流失,《古文尚书》已湮没在抔抔黄土中,敦煌壁画在氧化中逐渐乌黑,无数的文物仍在海外无法归家……在当今这个文化盛世,我们却不可避免地要揭开华美的皮囊,去探寻文化的血肉,不让文化轻蹑着走向消亡。余秋雨先生用他清明的双眸注视着中华璀璨的文化明珠,痛惜着这颗明珠在历史长河一路走来的闪烁黯淡,别人看到的是凄艳的晚霞,先生却看到一个古老民族流血的伤口——于是他在心里呼喊,在那愚昧的工匠给精致的壁画刷上惨白的石灰时呼喊,“住手!请等一等,等一等……”继而,现实的无力感让一切归于万籁俱寂。余秋雨先生的文字之所以打动人,是由于总能扣击到我们心灵最柔软的一部分。有些如烫口的烈酒,像《道士塔》中对民族文化流失的深省与振聋发聩的呐喊,用最真挚的语言描写和理性思考唤醒盛世下的国人去抵抗文化掠夺与侵略,使人清醒聪明;有些如温醇的茶水,像《沙漠隐泉》中爬上鸣沙山后所见的月牙泉,用温润的文笔写下泉水的湛绿与灿烂的沙壁,将天地之韵律与造化之机巧都捧在手心掬给我们了;有的如淡味的柠檬汁,像《牌坊》中古代女子在封建礼教压迫下不得不远离家人客居异乡,却仍愿意成为传授乡村孩子知识的女教师,让人品味到一股酸涩的善良。大地无言,他却能走南闯北,完成如他所说的对“三条天地之线的漫长踩踏”,以最合适的文字记录下世间或是温煦或是壮阔的美景,先生的《文化苦旅》带我们走了很多未曾去过的地方,再把他的旅程,他的情怀,他的风尘仆仆与满面胡茬揉搓碾碎进这本小书里。

每一寸古土上发生的故事,每一寸山水上蹦跃的灵魂,全被他捕捉进书里。余秋雨先生以他独特的魅力,那种苦涩后的回忆,焦灼后的会心,冥思后的放松,字里行间抛却了浮华的那股随性无处不吸引着我。没有其他文章那般犀利精辟的笔锋,余秋雨先生的文字是极具亲切感的小桥流水。在先生的笔下,胆怯漠然却带着一种中国农民特有的憨厚的王圆篆跃然纸上——先生并没有直接用犀利的词句批判他,却完完整整地勾勒出一个从外国冒险家手里接过微薄可怜的钱财,而将成箱的文化经典任人搬走的井底之蛙的形象,恰恰是鞭辟入里,让人扼腕。《夜航船》在狭小的河道与闭塞的环境里笃笃航行,这是余秋雨先生所看到的中国封建社会航船的航行,满载的希冀让它行得快一点,却囿于当时的生产力与社会环境,只能乘着涓涓细流和微微海风前行。先生用夜里航船巧妙地象征着中国南方水乡苦途旅行,让人感同身受,将自己想象为这条慢悠悠、破烂不堪的小船上的一名乘客,不觉让人叹服。《江南小镇》中以柔婉清新的江南烟雨为背景,那南方的水路是细密错综的,世态人情也是交织着、盘根错节着的。先生坐在小船上摇荡,倏尔习得“堂皇转眼凋零,喧腾是短命的别名”,淡泊安宁的江南水乡生活反而更得人心,进而恍然“大隐隐于市最该隐潜于这种江南小镇中了”,循循善诱,使得他的哲理不再是疏远的,而是流淌着脉脉温情的了。

我捧着这本床头书,翻来覆去。若是中文系的学习是一场时有些乏味苦闷的修行,那么幸运的是我们总能抬头看到灿烂的星光。

(作者系文学院2017级学生)

编辑:吴天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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