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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彷徨少年时,引路寻找自我的旅程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刘诗文 发布时间:2018年04月03日 13:22 点击:

我们可以彼此理解,然而能解读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赫尔曼·黑塞

最初遇到《德米安》,是在装修一新的中央书店。崭新的装潢、崭新的布景、崭新的书架,几本并不起眼的小册子就夹在阿尔丰斯·都德的《磨坊书简》和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中间。说它不起眼,是因为那简单的白色书脊和浅金色腰封在一排排装帧精美的书籍间显得尤为逊色;说它是“小册子”,是因为它大概只有初中语文书大小,一两百页左右的厚度,与动辄上千页的名著比起来,实在是略显单薄。

或许如果不是赫尔曼·黑塞那如雷贯耳的名字,不是腰封上“詹姆斯·弗兰科最新导读”的字样,我就不会把它拿在手中细细品读一番,也就不会有一次心灵历经洗涤而变得澄澈的旅程。

封面很奇特,是两张用简单线条勾勒的、近乎完全叠合的侧脸,分别由金色和银色两种颜色的笔,由上到下,一笔绘就,仿佛是两个互相交谈而又彼此融合的人。简洁的封面下方,又用金色与银色的线条各写了一句话,皆是我看不懂的德文。因为认真,所以彷徨,封面上两张侧脸,想必就是书中的两位主人公——埃米尔·辛克莱与马克斯·德米安。前者认真地度过少年时光,却总在人生的路途中感到彷徨;而后者,便是他的引路人,伴他走过彷徨少年时。

少年辛克莱最初的彷徨大抵是每个步入青春期的孩子都会经历的:摇摆在探索有美好也有黑暗的社会和静守在有温情也有秩序的家庭之间。“一个世界是父亲主宰的家,是个亲密的小世界,第二个世界流溢着无数恐怖却又魅力无穷的神秘事物。那时,世界朝我扑面而来,两个世界迎面相逢,日和夜从两个极点冉冉升起。”而少年辛克莱和他的引路人德米安的故事就从这两个世界开始。

在辛克莱从他的“comfort zone”中逐渐脱离,逐步迈向社会的过程中,他遭遇的第一个麻烦,或者说彷徨,便是邻家男孩弗朗茨·克罗默的诱骗与威吓。不得不说黑塞是个描摹、渲染人物心理的天才,尽管我幸运地未曾有过相同经历,这一次辛克莱面临的挑战却令我感同身受。即便是在读完全书之后,我也得承认,这一段情节最令我揪心。辛克莱面对弗朗茨的教唆时的犹豫,面对父母的关切时的不安,都通过他颤抖的手指、几夜几夜的噩梦、胡乱的语言和满怀愧疚的祈祷,将一个不满11岁的孩子的彷徨恐惧与不知所措准确无误地传达出来,让我几次放下书,不忍卒读。

埃米尔·辛克莱仿佛被人推上了一辆急速行驶,随时都有脱轨危险的列车。他恐惧、不安,却最终冷漠、沉寂,事情的发展原本会不堪设想,直到他遇到了马克斯·德米安。辛克莱的本质是善良的,尽管他正处于彷徨少年时:“我性情大变,和家人格格不入,他们是多么真挚的人,每每想到这点,我就会顿起一股浓烈的眷恋之意,仿佛眷恋消逝的乐土。”而德米安也是个格格不入的人,与辛克莱不同,他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不像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更像是古希腊那些目光深邃,能够洞察人生的哲学家。他发现了辛克莱的反常并主动接近,以一种半神秘的方式帮他解决了弗朗茨这个麻烦。书中并没有明说德米安怎样使弗朗茨远离辛克莱的生活,不过想想也很简单,一个幼稚、肤浅的街头混混,又怎么能与一个有着超越自己年龄的成熟的“思想家”相抗衡呢?大抵德米安对这类人也只有轻蔑罢了吧!

黑塞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征途,是对一条道路的尝试,是一条小径的悄然召唤。人们从来都无法以绝对的自我之相存在,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变成绝对自我,有人迟钝,有人更洞明,但无一不是自己的方式。”在《德米安》中,黑塞通过德米安将这句话的含义告诉给辛克莱,告诉给所有读者。“人人都背负着诞生之时的残余,背负着来自原初世界的蛋壳,直到生命的终点。”德米安将辛克莱的根须种回了往日的乐园,给了他美妙的大团圆结尾,在面对辛克莱疑惑的目光时,只赠予他充满智慧的一笑。

德米安与辛克莱的交流大都处于哲学游思层面,这也是德米安作为引路人的独特之处。在他们共享了第一个秘密之后,由于升学,他们时不时就会有短暂的分离。但是当辛克莱对坚信礼产生疑惑时,德米安就会出现在他身边,解释孰为该隐,孰为亚伯。当辛克莱因疲惫耗在酒馆时,德米安就恰好坐在他对面,告诉他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浮士德。辛克莱的社交圈越来越大,音乐怪才皮斯托琉斯、学长贝克、瘦小懦弱的克瑙尔……他从每个人身上学到的东西都不同,但这个圈子的中心永远是一个名叫马克斯·德米安的人,以及他的母亲艾娃夫人。他们的谈话从哲学游思慢慢上升到某些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徽章,有时甚至是一些半幻想的预言。辛克莱常常在梦中见到一只飞鸟,这只飞鸟落到画布上,渐渐演变成了辛克莱心中的理想人物形象——贝雅特里斯。贝雅特里斯长得很像德米安,也像艾娃夫人,却更像辛克莱自己。一次又一次,德米安将他带出“另一个世界”—彷徨的沼泽地,似乎寄居在他身边的空气中,与他心意相通。德米安是辛克莱的引路人,在他的彷徨少年时,德米安无处不在。

对每个人而言,真正的职责只有一个:找到自我,然后在心中坚守其一生,全心全意,永不停息。所有其他的路都是不完整的,是人的逃避方式,是对大众理想的懦弱回归,是随波逐流,是对内心的恐惧。黑塞这样想,德米安这样想,辛克莱也这样想。德米安和辛克莱一起度过初中、高中、大学时光,他们不总在一处,却又形影不离。在辛克莱开始走向孤独寻找自我的前路之后的若干年里,德米安以不同的身份面孔出现,在他每一次孤独寻找、艰难抉择的时候,成为他的引路人。或许你想问,德米安到底是谁?黑塞在最后给出了含蓄而又意味深长的答案。

书的最后一章名叫“结束和新生”,辛克莱与德米安的平静生活结束于战争。命运在他们面前摘下了面纱,送穿着银灰色制服、样子陌生的他们出发去了战场。两人至此音信全无,直至辛克莱在一次战争中负伤,躺在伤员汽车中,内心强烈呼唤着德米安。

“包扎伤口很痛。此后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令我很痛。但有时我会找到钥匙,遁入自身内部。在那里,命运的意象在一面幽深的镜子中沉睡不醒,我只需俯身看那面幽幽的镜子,就能看到自己的影像—现在,我的样子跟他完全一样—德米安,我的朋友,我的引路人。”

在故事的最后,黑塞告诉了我关于德米安的答案,我知道我的心将一直这样温暖、澄澈下去,因为我也找到了我的德米安,我的引路人。我与他长得很像,他就在我的内心深处,是我一直寻找的,本真的自己。

(作者系文学院2016级学生)

编辑:吴天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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