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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李春玲 发布时间:2018年05月02日 12:01 点击:

清明的时候喜欢下雨,淅淅索索地雨水温柔地落下,悄然无声地钻进无数个空隙。枝头发的新绿像是少女笑起来的模样,甚至湖边的风都像她的头发般柔软。

团子最喜欢和奶奶一起去河边扯泥胡菜和菠菠草,她把每一株草规规整整放进篮子里,指腹同它们白白的短绒轻轻摩擦,漫开一抹纯纯的绿色的香味,跟奶奶身上淡淡的味道一模一样。

奶奶从来都是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团子曾经听爷爷说,在他遇到奶奶的那一年呀,她穿了条白色的裙子,带了个白色的帽儿,还有个长长的飘带——“她长得圆乎乎的,好看的很。与周围人都很是不同。而且呀,她拿着个玉米团子递给我,那东西嫩黄黄的,咬起来有点硬,却是甜蜜蜜的。”每次团子跟奶奶提到这件事,奶奶都会半眯起眼睛,停下擀面的手,抿着嘴巴假装看其他的地方。

采来的泥胡菜和菠菠菜是用来做青团的,每年清明节前后,奶奶都会在院子里张一个大锅,加入石灰蒸烂,漂去石灰水,揉入糯米粉中,用那草头汁做成碧绿色的团子,草汁儿和豆沙、糯米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团子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等着太阳落山后,跟奶奶撒娇,尝到第一颗香甜、软糯的团子。而奶奶也不着急着说话,摇着摇椅,春日雨水的润和青团的香混合在一起,她把一双粉色的小脚搁在凳子上,慢悠悠地看着团子吃的香甜满足的模样。清明把一切变得似乎有些沉重而缓慢,那张她跟爷爷睡了很多年,从老房子搬进新房子的红木雕大床上飘着白纱蚊帐,房间里有檀香肥皂的味道。奶奶一辈子酷爱檀香肥皂的气味,到七八十岁了,还会采春天的新柳烧成眉笔,每天早上极认真地描上一会儿眉毛,然后又慢悠悠从厨房里端出一锅昨天她新研究出的荞麦小团——早上吃团子,似乎成了团子一家约定俗成的规矩,奶奶实在太爱做团子了,不同颜色和材料,溢处不同的香气。奶奶一头乌发剪到齐耳,每天抹上茶油,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绒毛会拿线滚了干净,再把劈开的筷子夹住刘海,绞出弯弯的形状。那老一派的爱美程序,总令团子着迷。

今年的清明,团子照例也吃了青团,外边雨下得特别大,悲伤拂过原野,生命在缓慢发芽。

团子发着呆,看见青草顶破泥土,撞上那座小小的坟头。

(作者系文学院2017级学生)

编辑:吴天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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