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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观黑白——美的毁灭与复活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钟明琪 发布时间:2018年06月13日 12:26 点击:

“掀开那幅画像,你会看到我的灵魂。”

春光怡人,庭院里洒满婉转的啁啾鸟啼,花香在画房里弥漫,蓝的、红的颜料混合,轻笔细描,画布上一个青春动人、美貌无比的绅士形象便逐渐栩栩而生,画家调一笔颜料,瞥一眼模特,模特比画布上的肖像更完美,周身充满着和煦的温柔和优雅,另一角沙发上坐着一个慵懒的勋爵,眯着眼,脸上带着玩味的微笑注视着模特。

《道里安·格雷的画像》便围绕着这三个人,画像的创造者――画家巴兹尔,模特道里安,勋爵亨利展开,道里安·格雷因见了画家巴兹尔给他画的和真人一样大的肖像,发现了自己惊人的美,又听信了亨利勋爵的吹嘘,开始为自己韶华易逝,美貌难久感到痛苦,便在肖像前迫切地许下了让肖像代替自己承担岁月风霜的侵蚀,而他自己则永远保持青春貌美的愿望。

这幅画作完成以后,亨利引导道里安出入上流社会,在伦敦的大小娱乐场所穿梭流连,一次在一个简陋肮脏的小剧院里,道里安对饰演朱丽叶的女演员文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但有一天晚上他粗暴地对待了文,受到屈辱的文心灰意冷地选择在剧院自杀。文最终选择了以朱丽叶的方式终结自己,但道里安不是罗密欧,文为了遭背叛的爱情而死,道里安却在声色中纸醉金迷地活着,在堕落的泥潭中,毫无察觉地越陷越深。

难道道里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毫无人性,不知羞耻的人吗?难道他没有过挣扎吗?有过,在他羞辱文的那个晚上回到家里后,他看到画像上自己的肖像显出邪恶的表情变化时,做了一晚的噩梦,在第二天有过向文写信道歉的意图,但是,在亨利对他说:“这个姑娘从未真正生活过,因此她也从未真正地死。不要为文哭泣,和朱丽叶相比,她更不真实。”的时候,道里安居然回答他“你太了解我了,你说服我了,别再谈这件事了,这是我的一个极好的教训,到此为止吧。”良性泯灭之快,无情无义之速令人瞠目。

画像的嘴巴显出残酷模样只是道里安一生噩梦的序曲,他自觉地接受亨利的蛊惑和引诱,就像吸食鸦片的瘾君子一样,在上流社会奢靡混乱的情爱场中纵情声色,就像一只飞蛾,一次次向火焰猛扑,无限度地寻求刺激和快感,对来自地狱的愉悦感到万分饥渴。道里安格雷逐渐蜕变成了一个空心人,他不会老去,所有外界的伤痕和时间的摧残都会转移到画像中人身上,肖像伤痕累累,道里安却可以永葆青春,十八年后仍然和年轻时一样,容貌姣好,风姿特特地在风月场中如鱼得水,宴嬉游乐。

毁灭是可怖的,自觉地走向毁灭是更为可怖、更为骇人的。有人说悲剧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美的消亡是悲剧,撕碎人性,践踏灵魂,必然是更黑暗沉沦的悲剧。道里安选择了一条充满享受和欢愉的暗路,而亨利就是导致道里安人生悲剧的引路人和加速剂,亨利对道里安的言语引导,正是道里安灵魂中恶胜善、黑压白的过程和自我催眠,与其说是亨利引诱道里安犯罪,不如说是道里安自己,一步步接近欲望,接近烛火,这样看来,道里安的死就如同飞蛾扑火的结局一样,死亡是必然的。

亨利象征着道里安人性中残忍的一面,代表着恶与堕落。围绕画像的另一个人物巴兹尔则象征着道里安善和洁白的一面,他担忧道里安,总是劝告道里安适可而止,不要过度放纵,让他不要听信亨利的谎话,巴兹尔的隐忧和叮咛,是道里安人性的挣扎和反省的表现,但巴兹尔永远后于亨利出现在道里安面前,也就揭示了道里安的善永远不及邪恶来得及时和迅速。巴兹尔的最终死于道里安之手,更是意味着道里安灵魂中微弱的人性之光彻底被黑暗侵蚀。

这本书很有意思的一个地方是,讲的是一个道里安·格雷的堕落,却有四个镜像本我。亨利、巴兹尔是道里安善恶的象征,那本亨利送给道里安,写一个法国人一生都在寻找美色和享受的书更是道里安命运和人生的写照和预示,一体四我,象征意味极浓。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在乡下,道里安格雷遇到了一个姑娘的追爱,与以往不同,这次他选择拒绝,在过了那么多年的荒唐生活,在漫长岁月中被恐惧和担忧支配,逐渐意识到自己灵魂的丑陋后,他选择做点好事以为弥补,选择点燃人性的微小火苗,然而蜡烛将尽,在灰烬里燃烧的烛火,不过是一刹那跳跃的烛花,爆裂、暗淡、最终被黑暗吞噬。他以为“解救”了乡下女孩,画像身上的年老和血痕会减轻,然而肖像没有丝毫变化,无力回天的窒息感、绝望感紧紧地攫住了他干枯的心,他要解救自己,他想了一个办法——杀掉画像,于是他拿起杀死巴兹尔的那本刀,朝画像刺去。

房间里一幅画像倚墙而立,画像上的人和初完成这幅画像的时候一样,青春动人,安详而美好,地板上躺着一个憔悴丑陋的老人,心口插着一把刀,道里安亲手杀死的不是画像而是自己,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善恶循环,万事有因有果,道里安受到了惩罚也获得了解脱。

细品书里韵味,丑恶终会毁灭,美会依着丑的灰烬向死重生,与时光并存,或许这就是这本奇幻的《道里安·格雷》通过讲述道里安的悲剧想要昭示给读者的吧。

(作者系文学院2015级学生)

编辑:吴天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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