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师范大学首页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网站地图
  |  在线投稿   |  ENGLISH
 欢迎您访问湖南师范大学网站!今天是:

摆渡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程韵 发布时间:2019年12月02日 18:29 点击:

昨夜重霜,把江边覆盖成一片银白。江面空阔,水汽萦绕,秋风袭来,吹散了这边的稀薄,又添了那边的浓稠。江边有一排覆上青苔的木桩,这是小镇唯一的渡口,摆渡的是昨天和明天的行者。

在江面的尽头,缓缓浮现出一道柔和的斜线,一直延伸到江面的这一头。天突然下起了雨,这一缕光亮因濡湿而更加单薄。岸边,是隐隐然的灰绿色,宁静而肃穆。在迷蒙的雨中,对面的层峦和山麓的屋顶浮现了出来,淡淡的轮廓,更显清寒。

岸边树下站着一个戴箬笠披蓑衣待渡的人,他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焦急之色不言而喻。雨越下越大了,环视雨幕,对面的山峦已经层次不清,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地垂在天空的边际。远处,传来的一声火车的汽笛声,很快又被这轰鸣的江潮吞噬。

他的心仿佛要坠落似的,紧紧地盯着这波涛汹涌的江面,那紧锁的眉头,那局促的慌乱,似乎想要在这空荡荡的江面上找到一丝温暖。雨越来越急促,摆渡之人始终不见踪影。对面重重叠叠的山峦间闪烁的点点光亮,成为他凝视的焦点,他的心浸泡在这刺骨冰凉的雨水中,他开始由最初的急躁渐渐趋于平静,而这平静是孤伤的。

风在呼啸,江潮在咆哮,他的四周仿佛凝固了一般,阒寂无声,天无遮蔽,地无装饰,幽暗泥泞间透着一派空虚与枉然。他仿佛置身于原野尽头,星辰的光辉似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从前的记忆如放映片在脑海中回放。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小镇的时光,想起了街头角的那家撒了芝麻粒的烧饼,想起了挂在货郎担上油亮的糖人,想起了幽深的小巷里飘出的桂花糕的香气,想起了那扇木窗和躲在绿窗帘背后羞涩的笑脸……他嘴角微微上扬,全然忘却了身边的荒草和滴水的袖口。他沉浸在那个琥珀似的幻境中,感受岁月的沉色。

当他从记忆中苏醒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看到眼前的山峰,不再是黑魆魆的坎坷沟壑,而是有些平坦。淡淡的晚霞把整座山映成绛紫色,映在江水里,平添了几分深宝石蓝的泛光。

过了一会儿,天色愈发清朗,上下一片空明。他远远眺望,忽的在那水天交界处,看见一个小黑点晃悠悠地飘来。越来越近了,原来是一只小船,船上是黑黑瘦瘦的摆渡人,他撑着篙,划破一道道碧波。恰巧黄昏降临,白云底缘一溜金光,青山漠然,岩石漠然,树丛漠然,整个江面一片灿烂。惊鸿一瞥,摆渡之人像是执掌起满天晚霞。霞光下,再也分不清何是孤伤,何是温暖,何是人间,何是自然。

渡口,它的一切存在,只是为了彼岸。他想。

(作者系法学院2019级学生)

编辑:胡丽敏



上一条: 月影清幽,平仄一夜凄美的落寞
下一条: 父亲的电话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