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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19年09月29日 18:51 点击:

□王珂睿

台中锦书难寄 镜中人影两隔

阿里山上,静待第一抹晨光,晕染寂静的山峦和山头的白纱。那轮明日踩着橙红的朝阳,上升着。氤氲缱绻,模糊着山的轮廓。仿佛一点青墨,渲染了整块画布。日月潭中,碧波粼粼,偶有小船横行,平添一丝烟火气。潭上小岛,如明珠,衬托日月,岁岁如此。薄暮冥冥,倒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景。寂寥间不曾想,这方土地,却有着无数悲痛。来到博物馆,那黑白冷漠的照片上,依稀看得见当日的模样,引人深思。高墙裸露,罅隙模糊,究竟是古朴的风格还是破败的象征,几棵野蛮生长的柏树沉默着迎接旅人,光影依旧安逸地躺在路中央。那次台湾之行确实感悟颇多,我想,那一湾海峡究竟湮没了什么,又冲散了多少呢?

关于台湾历史,定要提及眷村,台湾老兵,荣誉国民,也会提到外省人甚至白色恐怖,特约茶室……面对这些时,心中早已不只是悲痛遗憾,而是对那段往事的怀缅。仿佛一切都因时代而生,因时代而止。

从未想过,那一别竟是四十年,从未想过,浅浅的海峡却带不去一封家书,从未想过,思念疾苦,竟会如此绵长悠远。普通的团圆竟会在那个时代成为奢望,遗恨。不知那年败退台湾,究竟牵连了多少人,多少家庭。总认为虽是时代造就人,造化捉弄人,天地决定命数,但却始终相信没有绝对的不得已,也没有完全的被动,人力始终至关重要。可在那里,被迫成了必然。成百上千的老兵,盼来了解放中国,却未料到这样的自由与自己无关。亦或是盼来了两岸探亲,却等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我常常在想,他们的心境如何,是悲伤,绝望还是仍旧期盼着。那些疾苦的人啊,定会思念,在希望中失望,却不会想到那个时代会让自己在无奈中低头。是啊,不得不低头,因为没有选择。四十年的光景,怎会一晃而过,又怎会料想思念会无疾而终。倔强中有着不甘,却抵不过心灵的煎熬,只有妥协。终于,所谓的外省人不再想着回家,只是希望一份普通的生活,不曾想不被允许结婚的命令,也让他们注定孤独半生。我想,异乡人这顶帽子,若是被动带上,孤独迷茫包裹着自卑,即便再热血,最终还是麻木了。

电影《军中乐园》中这样说:“我们曾经如此相信,后来才发现全是谎言,然后我们终于明白,这就是命运。”是啊,因为时代,有太多的无奈与悲痛,着实让人深思。在那个熙熙攘攘的时代里,意气风发的青年被战争支配,被命运安排,他们挣扎着却无力反抗。我想,作为当代人,缅怀祭奠义不容辞。或许在为他们哀鸣时,更有感谢。不曾想,或许是他们的遭遇,才造就了那时难得的平衡,才没让悲伤扩散,苦难放大,才没让更多硝烟弥漫。

现今,台湾回归任重道远。同根的枝桠,双生的花,可以争艳,但人民心相连,情相通,定不允许这双生花分散。“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时过境迁,当年的苦难早已被霓虹淹没,那一湾海峡不再是伤疤横亘在那里,而是暖流是纪念。站在台北,这片土地陌生又亲切,只盼他能早日拥抱另一边的花红柳绿。望向天边,彩霞正红,像是张张请柬,邀请这座小岛的人儿归来。忽而几点跃动的黑影,点缀着落下的红日,黯淡的光线模糊着山川的轮廓。

那个沉重的时代,那段沧桑的历史,那些仓促的人们,如今看来仿佛都与我们无关。但我只愿付出不只是付出,牺牲不是无谓的牺牲,历史终会被人珍视。拨开黄沙,也应看到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情。总有些故事,需要被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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