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毅
静夜偶得
当我抬起头环顾四周,自习室里只余我一人了。白棱棱的灯光静默地投在我身上,提醒我是时候离开了。
关上灯,拉好门,我一阶一阶跺着楼梯往下走。墙上挂着一些名人的介绍,我平常上下楼总是匆匆,今晚有幸驻足,交得几位新朋友。出了图书馆,夜色笼罩校园,眼前是稀稀落落的行人,耳边有轻柔的风息声,我竟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这种无比轻松的感受已很少有过了,一种轻快的愉悦在我的全身流淌,肩上好像有小精灵跳了出来,施法使我的嘴角弯起。我把手中的必背诗词举在眼前,没有在看内容,只看路灯明白的光照穿过树叶,将婆娑的叶影映在书上的样子。随着我的行走,那叶影像黑白色的万花筒快速变换形状,引得白纸上的铅字都变得活泼跳跃起来。在这静谧的夜里,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步伐速度,愿意走多慢就走多慢,愿意如小孩儿一般就蹦蹦跳跳地朝前跃,心里甚至还生出了一份对美妙邂逅的期待来。徐志摩曾于《翡冷翠山居闲话》中写自己山中独行时的感受:“他的姿态是自然的,他的生活是无阻碍的。”即使我没有在环境宜人的山林间,但我此时的心情已被他用更妙的句子传递出来了。
“自由”,我愿这样形容这片刻的时光。可细想又不妥,“自由”的定义对我来说太宏大了,不如说是“自在”更贴切一些。我难得从自在门中过,碰巧路过了自由,因此惦念了它一会儿。
我惦念着如何能获得自由。今晚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是因为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学习任务,做好了宿舍里的杂事,已没有阻碍我惬意的后顾之忧。我想,定义越是抽象的词汇,就越需要无比实际的行动才能去够得到它。拿自由来说,人究竟需要付诸行动到什么程度才能获得自由呢?也许,自由本身就是分阶段的,要达到不同阶段的自由,就需要付出不同程度的努力。这努力的定量呢,我也说不好,指不定在哪一天完成任务之后,蓦然回首,你便会遇到一个无拘无束的夜晚,甚至更多呢?这样想来,我将今晚的经历归为一场小小的自由,倒也不算夸张。
在几近无声的路上,和自己热烈地讨论了这么久,我最终从安静走向热闹,走到了宿舍门前。打开门,我的小精灵还未消失,我的笑容愈加放大。
“嘿,姐妹们,我回来了。”
(作者系文学院2023级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