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然
我眼中的月亮
古往今来,对于月亮的描写总是寄寓了诗人无限的情愫。曹操的“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是表达慷慨激昂的豪情壮志;曹植的“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是排解郁郁不得志的愁苦;阮籍的“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是对高洁傲岸品性的歌颂;张若虚的“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则是对时空永恒、人世沧桑的哲思……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月光下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于月而言,人间的悲欢离合亦如它的阴晴圆缺,亘古如斯。
我眼中的月亮,是自然界中最纯洁最美好的事物。一轮明月,能让黑夜中其他的光亮都黯然失色,月光把流萤妆点,让群星闪耀,将朝阳唤醒……在每个失眠的夜晚,月亮为世间播撒清梦,拾起落水的星星,拥抱满怀好奇的孩子。当清辉洒遍山川大海,披散于檐头瓦上,抚摸着黄发垂髫,此刻宁静和谐铺满每一寸土地,这何尝不是世间最美的景致?
我眼中的月亮,是故乡记忆中最柔软的底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我无数次在梦中踏上家乡的土地。月亮告诉我:“地,还是那地,混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只是更加斑驳,依稀能望见时间的影子。”月光追着我,我挡着它,任凭那个细瘦狭长的影子,一直走在我前面。即便我与故乡渐行渐远,月亮仍能连接起过往。我清楚地知道,故乡早已成了他乡,但只要有一抹月光,当我回望过往时,它便会为我留一扇通往故乡的窗。
我眼中的月亮,是痛苦失意时最治愈的医者。孤眸凝尽天边月,东风吹过人间客。村上春树说:“世上哪有人喜欢孤独,只不过不喜欢失望罢了。”我不喜欢失望,更不喜欢让别人失望,所以总把失望留给自己,留给每一个失眠的夜。我把痛苦奉献给黑夜,却在月色中得到救赎。在月色的陪伴下,我写下一段段对生活的感知,用受伤的手掌握住希望,用勇敢和坚毅刺破夜的荒凉,对世界保持永不服输的模样。
我眼中的月亮,是前行旅途中最真挚的朋友。人生如逆旅,走向前方的旅途,何尝不是走向自己归程的路?即便人生旅程如此荒凉,有月亮作伴却能让我一苇以航。那些属于自己独家的记忆——幼稚的、矛盾的、不舍的、缥缈的、欣喜若狂的、反复回味的,都化作挂钟,连同那些在耳边萦绕的话语,等时辰到了,咚——咚——,那冗长的回声便都成了过往的象征。月亮还陪着我,将前路轻轻遮掩,只留一道缝隙,从中投射出光亮指引着我,渡过岁月的旅途。
我眼中的月亮,一直等待着清风吹拂瀚海,唤醒沉睡的旧梦。或许在那一刻,一轮朝阳已经升起,月光悄然隐去。可暂时的离别,不正是为了更好地相见吗?在某一个交汇的时间节点,月亮会不经意间出现,或许映在我的窗帘,或许落在旅馆的窗台。
(作者系2025级文学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