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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0-4-2

来源: 作者: 发布时间:2026年03月18日 10:39 点击:

戴乐姝

在荒芜中种下一整个春天

史铁生先生在《我与地坛》中写下:“群山中响彻疯狂的摇滚,春风中遍布沙哑的喉咙。”而我却在这样的震颤中,感叹于世界的神奇与多端、包容与博大。阅毕《我与地坛》,只觉万千心绪如红油沉底,在那寂静的沸处,一点一滴在无声的角落晕开。我太能共情史先生那段命运所带来的阴霾,在衡量自我价值的天平上,我也曾是一根迷惘的指针。

高中时的我,常被困闷、烦躁所缠绕,却唯独偏爱于独行时远眺苍茫以解浓愁。小巷中轰轰作响的火车鸣笛声带走我无限的思虑,天空一望无际的湛蓝,令我肆意绽开野花骨朵般的释然。升学之虑未消,神思忽驰于八荒:生命之意义、时光之短暂、宇宙之尽头。诸念纷沓,竟一时难收。生命的年轮一圈圈镌刻在青葱岁月中沾有青草味道的空气中。在洁白的天空下,我的自傲与卑微,赤裸般一览无余。这样的我,顿觉自身渺小。不知,史先生在面对地坛时,是否也会产生同感?

人们总愿意让自己陷入人生意义和命定价值的无限思考中。但如史先生书中所言:“所有的进入,无不进入荒茫。”思考是舟,虚无是海。而这思考本身,便是于无声处听见的惊雷,是存在对虚无最温柔的抵抗。想来人生在世,原不过是被种种桎梏所困。少年时困于试场,中年时困于名利,老来又困于病衰。今日叨扰之事虽过,明日又有新的试炼等候。人们便在这无尽的试炼中苦守,以至于忘记了为何要苦守,向何处苦守。

当然,我也曾被卷进命运的漩涡,惶惶不可终日。于我而言,高考,像一场未曾预料的风暴。失利的三十五分,不多不少,刚好足够将我逐出理想主义的轨道,掷向一个我从未描摹过的远方。我一心复读。从小生活在温室中的我,一路走来,阳光多于风雨,掌声多于叹息。而当真正的落差第一次出现,我才惊觉原来我如此脆弱,脆弱到接不住命运随手抛下的任何一颗石子。

直到那天,朋友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告诉我你要复读的理由。除了不服气,你还能举出什么?”我先是愤懑,生气他为什么轻易定义我的理想与抱负,我欲开口为自己的选择辩护。可我张开嘴,却失语了。原来,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我的失败而已。这一刻,我似乎能懂得史铁生先生对待命运的态度了:从愤怒到不甘,接着是无奈、沉默,最后是淡然、悦纳。

史先生曾写道:“生命的价值就在于你能够镇静又激动地欣赏这过程的美丽与悲壮。”他坦言上帝让自己瘫痪,或许就是为了让他从目的转向过程,感恩命运的浩荡与恩赐。史先生对待人生的态度让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那是拥有细水长流般的勇气和坚毅,那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而从此之后,我不再纠结于过往,而是把生活当作一个具象的动词,它从不只是荒谬地存在于世俗欲望与冰冷象牙塔之上,而如碎片般的星光氤氲在每一个确幸的日常中。就如同冰镇梅子杯壁的水痕蜿蜒而下,夜班公交掠过流光溢彩的十里长街,阳台风铃的光影在墙面流动成破碎的银河。这些我们不断拾取的微小意象,连缀成毡,在每个失意落魄的寒夜,拥抱我们入眠。

终于,我习得史先生的苦难哲学和人生智慧,得以走出无边无际的混沌和无声无息的空虚,在荒芜命运之地,种满一整个春天。从此,我的世界万物生长,生命高昂。

(作者系马克思主义学院2025级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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